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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坦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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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 谢挽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封燃昼看她脖颈和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,不由眯起眼:“台上很热?”

谢挽幽搓了搓脸:“不热……就是?觉得当着师尊的面拜悬游道人为师,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
封燃昼瞬间了然,往后靠在?椅背上, 饶有趣味地挑眉:“你还会不好意思吗?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。”

谢挽幽马上扭头看他?, 茫然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封燃昼好整以暇:“你拜碧霄宗主为师时, 有想过渡玄剑尊吗?”

谢挽幽的脸,肉眼可见?变得更红了,呐呐地辩驳道:“那不一样,他?已经把?我逐出师门了,所?以不算……吧?”

“那就勉强不算吧,”封燃昼没有感情地牵起唇角:“可我看他?还在?找你, 说不定已经后悔逐你出师门了,哪天把?你找回去, 你怕是?还得重?新拜师吧。”

谢挽幽竟哑口无言:“……”

若这种情况真的发生……谢挽幽光是?想想,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。

谢挽幽轻咳一声:“不至于吧……他?当?年决意与我一刀两断, 狠话都撂那了, 哪会再收我为徒?”

“人都是?会变的, ”封燃昼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:“更何况你的极品冰灵根是?最契合玄沧剑法的灵根,对修习玄沧剑法大有助益,以渡玄剑尊的性?子,他?绝不会允许你白白浪费这样的天赋。”

谢挽幽有些讶异, 凑过去问:“你对渡玄剑尊怎么如?此了解,之前是?有过什么渊源吗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
玄沧剑宗一直处于半隐世状态,平日里基本不理世事, 而渡玄剑尊大部分时间都在?宗内闭关,很少离宗外出, 按理来说,封燃昼这个魔尊久居魔域,除非特意派人潜进玄沧剑宗探查,否则是?不该对渡玄剑尊如?此了解的。

谢挽幽心中生疑,暗暗观察封燃昼,果然见?他?目光微闪。

然而,那点不自然很快消失了,封燃昼恢复冷淡神色,淡淡道:“你才几岁,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的是?。”

谢挽幽就懂了:“所?以你真的跟渡玄剑尊有点渊源啊。”

她?顿了顿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那你岂不是?跟渡玄剑尊是?同辈?”

她?这话是?什么意思?封燃昼额头微跳,正要?开口,就见?原本凑近他?说话的谢挽幽又缓缓坐直了,语气肃穆道:“冒昧了,前辈。”

“……”

在?幻境里对他?做出不堪入目之举时,她?怎么就不觉得自己冒昧?

谢灼星原本在?认真听娘亲和狐狸叔叔说话,听到娘亲的话后,它仰着小脑袋,睁大眼睛观察了封燃昼一番,然后默默地从?封燃昼膝上跨到了谢挽幽膝上,学?着谢挽幽的语气,对封燃昼肃然起敬道:“冒昧了,狐狸前辈。”

封燃昼:“……”

这母子俩今天是?诚心来气他?的吧。

封燃昼唇线绷直,眉头也蹙了起来,心里莫名不喜这个称呼。

也不喜欢谢挽幽得知他?们差一辈后,忽然坐直的行为。

封燃昼分不清楚,他?更介意的究竟是?这充满隔阂感的称呼,还是?谢挽幽主动远离的动作,心下不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台上的悬游道人正在?做最后的讲话,整个讲学?大会很快就要?结束了。

谢灼星蹲坐在?谢挽幽膝上好奇地看了一会儿,被谢挽幽怜爱地摸了摸圆圆的后脑勺,小鼻子忽然动了动,马上转过身,用爪爪捧住了谢挽幽的食指,看到她?指腹上浅浅的一道红痕。

谢灼星凑上去小心地舔了舔,那道浅浅的伤痕就消失了,它这才满意,又去看谢挽幽食指上的清厄戒。

谢挽幽摊开手:“好看吗?”

“好看,”谢灼星用粉色的爪垫轻轻碰了碰,忍不住晃起了尾巴:“娘亲的手白白的,细细的,很漂亮,戴上这个,就更漂亮了~”

封燃昼听幼崽这么说,目光下意识投向了谢挽幽的手指。

宛如?霜雪般白皙的细长手指,戴上镶嵌蓝色宝石的华美玉戒,确实是?极好看的。

他?忽然觉得这样无暇的雪白有些刺眼,带着些微不自然挪开了视线。

谢挽幽毫无所?觉,正低着头捏起崽崽的两只前爪,软声问:“宝宝,你怎么这么甜,是?不是?糖做的?嗯?”

谢灼星灵巧地抖动耳尖,有些羞赧:“小白不是?糖做的。”

“我不信,先让我尝尝再说,”谢挽幽两只手托起它的小身子,张口含住了它毛绒绒的小耳朵,轻咬了一下,含糊不清地说:“娘亲知道了——小白一定是?小棉花糖做的!”

谢灼星被咬得痒痒,忍不住笑出了声,连带着整只幼崽都软在?谢挽幽怀里,小身子拉成了长长的猫条。

封燃昼在?旁边幽幽看着,他?心里不爽利,自然见?不得幼崽这么高兴,便伸出手在?它的肚皮上戳了一下。

谢灼星肚皮一痒,慌张地抬起毛绒绒的尾巴挡住了,气鼓鼓地扭头:“狐狸叔叔不许坏坏!”

封燃昼面无表情:“不是?叔叔,是?前辈。”

谢灼星:“?”

谢挽幽一个憋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,惹来了封燃昼愈发不满的目光。

恰好此时悬游道人宣布解散,封燃昼站起身,抬步就走。

谢挽幽笑过后,抱着小白追上,跟在?他?身后:“你生气了?”

封燃昼一时间没说话,好半晌才沉声否认:“没有。”

谢挽幽:“那你可以别走得这么快吗,等等我。”

封燃昼脚步停顿了一下,又觉得自己不可理喻。

为什么谢挽幽说什么,自己就一定要?听她?的?

于是?封燃昼非但不停,还加快了脚步,像是?要?借此甩开那些纷乱无序的念头。

身后很快传来紧追着他?的脚步声,但没过多久,那脚步声便停下了,封燃昼回过头,便发现谢挽幽皱着眉蹲在?原地,脸色有些苍白。

封燃昼心下微跳,再回过神时,已经站在?了她?的面前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头有点疼……大概是?精神力耗得太?多了,”谢挽幽闷声说:“不要?紧,缓缓就好了。”

谢灼星从?谢挽幽怀里飞了出来,担忧地用爪爪摸摸谢挽幽的额头:“娘亲,那边有块石头,你先去那里坐一会儿吧?”

谢挽幽也看到了那块比较平整的石头,按着额头点点头:“好。”

她?站起身的时候,顺带吸了吸鼻子:“有点冷。”

谢灼星听了,立即飞到谢挽幽的肩上,用尾巴给谢挽幽当?毛绒围脖,迟疑道:“可是?娘亲坐在?石头上,会不会被风吹的更冷呀……”

封燃昼终于听不下去了,皱眉道:“我抱你回去。”

谢挽幽便没有拒绝,任他?将自己抱了起来。

他?身上热得很,谢挽幽只贴了一小会儿,就感觉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,可惜时间很短,封燃昼抱着她?几次瞬移,便抵达了她?的住处,将她?放了下来。

谢挽幽在?冰凉的被窝里躺下,叹了口气。

封燃昼:“还不舒服?”

谢挽幽看着天花板:“被窝有点冷。”

“……”

封燃昼算是?听出她?在?暗示什么了,冷冷道:“躺躺就热了。”

反正他?不可能帮她?暖被窝的。

谢挽幽早就知道他?不可能答应,只不过是?逗逗他?罢了,因此并?不气馁,而是?翻了个身,明知故问道:“使用精神力过度,是?不是?会变成傻子啊?”

封燃昼在?桌边坐下:“是?有可能。”

谢挽幽没话找话:“那我这个情况,大概多久能好?”

封燃昼捏起她?桌上的杯子:“睡一觉就能好。”

谢挽幽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我要?睡觉了,你等会儿去哪?”

“回魔域。”封燃昼转眸扫她?一眼,站起身:“睡醒了再来找我。”

谢挽幽瞬间不困了,垂死病中惊坐起:“我都这样了,今晚还要?训练?”

封燃昼神色未变:“既然晚上前你的精神力就能恢复,没道理中断训练,所?谓一日废日日废,训练也是?如?此。”

谢挽幽哀嚎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回去,生无可恋地躺尸。

见?她?忽然如?此有活力,封燃昼眉头不由一跳,忍不住开始怀疑谢挽幽刚刚蔫蔫的样子都是?装出来的。

封燃昼狐疑地出了门,想了想,又转了回来,在?敞开的窗口处强调道:“今晚一定要?来训练——否则我就来找你。”

谢挽幽马上拉起被子蒙过头,不愿再听。

封燃昼:“听到没有,谢挽幽,不要?装睡。”

娘亲不说话,谢灼星不太?理解,只好蹲在?床边替娘亲发声:“听到了听到了,娘亲两只耳朵都听到啦!”

“……”

谢挽幽一腾被子,直接把?蹲在?床边的幼崽也包了进去。

封燃昼站在?窗外盯了被子包一会儿,这才离开。

……

到了夜晚,恢复精力的谢挽幽,不情不愿地去了魔域。

封燃昼依旧在?寒湖等她?,见?她?进来,目光微动:“小白呢?”

“在?我师姐那里,”谢挽幽解释道:“我师姐很久不见?小白,今晚想抱着它睡。”

谢挽幽那师姐也有猫瘾,封燃昼是?知道的,因此不再多问,只说:“过来。”

短短两个字,压迫感很强。

谢挽幽慢吞吞挪过去,有目的性?地跟封燃昼搭话,试图推迟训练开始的时间:“讲学?大会都结束了,神启的人还没退出碧霄丹宗吗?”

封燃昼:“他?们没放弃说服悬游道人,大概在?今晚护山大阵开启前才会离开……你下不下来?”

被他?发现意图,谢挽幽才下了水,坐到他?对面,继续搭话:“你今天生气,是?因为……我叫你前辈吗?”

封燃昼冷道:“不是?。”

那看来就是?了,谢挽幽无奈道:“我只是?在?开玩笑。”

封燃昼加重?语气:“都说了,我没在?意。”

谢挽幽凑近看他?表情:“你没在?意?那你怎么不高兴?”

封燃昼把?她?摁了回去,不想让她?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,索性?直接开始精神攻击。

训练了这些时日,谢挽幽对于精神力攻击的灵敏度变高了许多,马上对他?的攻击展开抵御。

可惜她?的精神力现阶段打不过封燃昼的精神力,因此只抵御了片刻,便再度让封燃昼的精神力长驱直入。

封燃昼本以为今晚又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,早已做好了准备,但是?……

今晚的幻境很奇怪。

没有亲吻和触碰,也没有抚摸和拥抱。

仅仅是?谢挽幽和他?并?肩坐在?道场上,手背贴着手背,与白天时如?出一辙。

封燃昼有些怔愣,便忘了立即撤出精神力。

幻境里人声鼎沸,时间逐渐流逝,谢挽幽依旧只是?贴着他?的手,没做别的什么。

封燃昼垂下眼眸。

明明这就是?他?一直想要?的,为何谢挽幽真的不再对他?感兴趣,他?却没有任何如?释重?负的感觉。

想起白天谢挽幽喊的那声前辈,他?心里更堵了。

是?因为听到差了一辈,所?以才……

封燃昼想到这里,便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。

他?正要?撤出精神力,忽然见?谢挽幽动了。

她?伸出手……然后牵住了他?的手。

十指交扣。

其他?的场景都没有变,变的只有他?们牵着的手。

这就是?谢挽幽今天最深刻的欲望?

……只是?简单地想牵他?的手?

像是?当?头一棒落下,封燃昼匆匆撤出了精神力。

再睁开眼看到谢挽幽,他?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。

“果然又失败了,”谢挽幽吐出一口气,看到他?的眼神,有些疑惑:“怎么了?我今天可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
封燃昼移开目光:“为什么想牵……我的手?”

谢挽幽顿了顿,反问:“你觉得是?因为什么呢?”

封燃昼没说话,只是?看着她?,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解。

谢挽幽便试探着朝他?伸出手。

细长的手指,碰到了他?的指尖,又慢慢地摸索而上,握住了他?的手指。

封燃昼蹙眉,几乎有些迷茫地看着她?的动作,直到被谢挽幽食指上微凉的清厄戒一碰,他?才猛然间回神,迅速收回手,脸上多了几分惊怒:“你——”

谢挽幽无辜地看着他?。

封燃昼一时间竟不知道拿她?如?何是?好,冷着脸站起身,抬脚便上了岸。

还没来得及离开,他?就被趴在?岸沿的谢挽幽拉住了衣角。

谢挽幽仰起脸:“不继续训练了吗?”

封燃昼心乱如?麻,低眸看去,就见?谢挽幽半身浸没在?湖水中,正湿着头发看着自己。

他?深吸一口气:“你究竟想要?如?何?”

“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,”谢挽幽站起身,站到他?跟前,就这么说出了口:“我想要?你。”

封燃昼皱眉:“这也是?开玩笑?”

“不是?,”谢挽幽眉眼带笑:“这次不是?开玩笑。”

封燃昼断然拒绝:“绝无可能。”

谢挽幽追问:“真的不可能?”

封燃昼后退了一步:“不可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“总得有个拒绝的理由吧,”谢挽幽抱臂看他?:“是?觉得我哪里不合你的眼,还是?别的什么原因,不然真的很让人不甘心。”

封燃昼顿了顿:“我的病,你应该知道。”

“如?果一开始就知道没有结果,不如?不要?开始。”封燃昼说:“这就是?全部的理由。”

说罢,他?转身朝外走去。

谢挽幽背对着他?在?湖边坐下,在?他?即将走出门时,开口道:“人生苦短,我倒是?觉得与其担忧未来的事,不如?及时行乐,哪怕是?一天呢……如?果你改主意了,再来跟我说。”

封燃昼脚步顿了顿,出了门。

谢挽幽则看着晃荡的湖面,叹了一口气,嘀咕道:“搞了半天,原来是?心态有问题。”

封燃昼说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,可经历了穿越这件事后,谢挽幽就觉得未来的事哪有什么说得准的,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,与其战战兢兢的谋算未来,不如?珍惜当?下。

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。

但封燃昼这样子,显然一时半会儿说不通,谢挽幽想想就算了,就先这样处着吧,反正他?还要?师尊治病,短时间内跑不了。

……

另一边,碧霄丹宗内也已夜深人静。

悬游道人正在?库房清点各个宗门送来巴结他?的礼物,黑色影子又来了。

悬游道人眼皮也不抬:“怎么样,考虑好了吗?这天元宗主究竟能不能给我杀了?”

黑色影子:“……大师见?谅,这个要?求,我们暂时无法做到,可否换一个条件?”

悬游道人也不为难它,勉为其难换了个条件:“这样吧,除了天元宗主,本座跟魔尊也有仇,只要?你们帮本座把?魔尊杀了,给本座也整个魔域至尊的位置坐坐,本座便马上加入你们,如?何?”

黑色影子:“这个恐怕也不行……”

悬游道人变了脸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们是?什么废物势力!还想要?本座加入?本座告诉你们,你们要?么给本座杀了魔尊,要?么杀了天元宗主,否则免谈!”

黑色影子杀意暗动:“大师,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?”

悬游道人摆手:“滚滚滚,本座忙着呢,不想跟废物说话。”
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黑色影子悍然而动,猛地朝悬游道人扑了过去。

只是?它才扑到半路,就被一簇赤红色的火苗点燃了。

黑色影子翻滚着嘶吼,悬游道人抱臂站在?一旁,啧啧称奇:“这火真好用,不愧是?顶级火焰。”

天元宗主既与他?有仇,他?能猜不到天元宗主拉拢不成就毁掉的心思?

谢挽幽早就问过封燃昼,找到了对付这种黑色影子的办法——直接用神兽火焰点燃。

神兽火焰自带祥瑞正气,封燃昼堕入魔道,火焰里的正气已经没了,但谢灼星的火里还有。

悬游道人用的火,正是?谢灼星吐的小火苗,保存在?特制的小瓷瓶里,要?用时直接丢出去就行。

黑色影子就这样被烧成了灰烬,风一吹,渣也不剩。

悬游道人走到窗前,碧霄丹宗的护山大阵正在?闭合。

悬游道人对着窗外啐了一口:“祁元景,你迟早遭报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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